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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7月31日星期二

老家故事(二)


曾几何时,在我的家乡昔加末亚罗拉新村,每年在阴历七月底都会盛大地庆祝盂兰盛会中元节。


  
它的盛况在柔佛北区当地曾经是远近知名的。

80年代初期,中元节筹委理事会在每年都会花费巨资聘请当时著名的十大本地歌星。

我印象中的歌星计有、江梦蕾、唐尼、康乔、姚乙、刘秋仪、魏汉文、邱清云、庒学忠、陈良泉、李彩霞等等等。



   

因为歌星阵容鼎盛,吸引了成千上万的人潮到来观赏。

为了这个歌台,我们都会在歌台开唱以前,携老扶幼,大家各自带上自家的椅子穿街过巷地涌往现场。没有带椅子的就这样由八点站到午夜十一、二点。

很累、但很开心、满足。

中元节进行为期三天的庆祝活动中,除了歌台以外,还有闽南语大戏,有时会加插闽南语布偶戏。


 
闽南语是当地人的通用语。亚罗拉新村大部分都是福建人。

除此以外,中元节筹委理事会也举办了手工制作品比赛。

参赛者可以不被限制的利用任何一种材料来制作手工艺品来参赛,经理事
会评分后,将选出最优越的前三名作品以及一部分的优胜奖。

中元节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是,我们所拜祭的鬼王是特制的巨大型。

 
很多人都慕名前来膜拜。

中元节在那个时候是所有亚罗拉新村子民的重要庆典。

每一年的庆典,不只是吸引外地或外州的人们来参与其盛,就连那些身在外地工作或念书的游子,都会赶回家乡参与这一年一度的重要节日。

中元节早在节庆前数天就开始在亚罗拉新村励志小学侧边的大操场准备数十公尺长的祭桌以便让当地村民把祭品带来摆放拜祭好兄弟。

家家户户都会准备三牲、糕点、干粮、蔬果等等一起拿到中元节准备的场地进行团拜。




当年我们家里做糕点生意的,每年在那个时期都会接到很多的糕点订单,那个时候可说是超级忙碌的。


印象中,听爸妈说过因为受到鬼王的保佑,我们家的糕点生意蒸蒸日上,生意好的不得了。

我们家里的生活环境因此而大大改善,由原本的家徒四壁到后期的小康之家,都是拜当地鬼王的庇佑。

除了准备很丰盛的祭品以外,爸每年都会额外订购一只烧猪去拜祭鬼王。



中元节开始的第一天傍晚五点左右,我们就把所有祭品载去现场摆放,大家像是一家人那样,把祭品分别摆放在祭桌上。

当然,爸会派我们这些小鬼去守护着我们自己的祭品。

曾经有一年,拜祭当晚天不作美地下起滂沱大雨,爸拿来大帆布把祭品全部盖好避免被雨水淋湿。

我和大姐拿着雨伞站在祭品桌旁的椅子上守护。

突然,我看见我们的厚帆布被在对面桌下的方向往下拉,我们赶紧用手拉紧它。

不一会儿,对方放了手,我们也放手,然后把帆布重新盖好。

才不久,又见有再拉下帆布,我急起来就骂:谁在下面拉?

就跳下椅子去祭桌下察看。

结果,我没看到谁,就只看到祭桌下燃烧的香烛。

我当时没有感到害怕。

后来告诉爸妈这件事,他们脸色一沉什么都没说。

再后来才大约知道和我们拔河的如果不是人,就是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它们可能是来抢吃祭品的好兄弟吧?

大家言之凿凿,我们也不把它当一回事。

但记忆犹新。

因为中元节首日是我的阴历生日日期。很容易记得的。

我出嫁了以后,每一年还是会在中元节回去过大日子。

有一年因为出水痘,我提前一个星期回去过节。

坐在家里无所事事,看到还在念书的弟弟用细铁丝线和焊丝依照脚踏车图面制作一辆立体小脚踏车的模型,很精致、很美。



于是就随口说了一句:做到这么美,为什么不做多几个不同模型的脚踏车去参加中元节手工比赛?

一言惊醒梦中人。

还剩下的几天就是中元节了。我催促他赶快把手工制作好,赶紧在截止日期前交上报名表格。

到了中元节那天,弟弟满怀信心的把成品带去比赛现场。

我们看过所有的成品后,我一直感觉到弟弟可以获得前三名的几率很高。

经过严格的评审以后,筹委会在歌台进行中途中断歌唱节目后,上台宣布手工艺品比赛成绩以及进行标福品节目。

当全部优胜奖被念出以后,还是没有听到弟弟的名字。

我紧张到手心出汗,心跳得像要蹦出来一样。

然后殿军、季军....都还是没有弟弟的名字。

我既惊又喜,怕的是弟弟落榜,喜的是还是有很大的希望。

结果,念了亚军的名字以后,我们这一班支持者几乎是欢腾地跳起来欢呼欢庆的…..

弟弟的作品真的得了冠军组。

我当时是兴奋到不行…..

弟弟真的很了不起!他是我们家的骄傲。

拿到冠军以后,弟弟把部分奖金拿来请那班落力支持他的邻居好友吃饭。

那个冠军奖杯放在家里,我每次看到它想到当时的情景总会情不自禁的微笑。

历经将近20年了,现在才突然想起,搬离老家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个具有纪念价值的奖杯。

自从那个比赛以后,亚罗拉的中元节庆盛况慢慢走下坡。

那种空前绝后的盛况,已经不复见。

后期的中元节已经不那么的隆重和吸引人。

搬离亚罗拉以后,我们家已经没有再参与中元节庆了。

而我,也没有在中元节时期急巴巴的赶回家了。

但那80年代初期至90年代当中的黄金十年亚罗拉盂兰盛会庆典已经成为我们这一辈亚罗拉的子民永远的美好回忆.....

2012年5月18日星期五

老家(一)


自爸爸把居住了数十年的昔加末阿罗拉新村的老家卖掉了以后,我还是很怀念那里的人、物、景。

偶尔回去看看,从前朴实的新村气息已经不复存在,屋子老的老、残的残、旧的旧、倒的倒。

有些被推掉,也有一些被翻新建成数层楼的商业店面。

还保留着原状的,不知什么时候也即将被时代的巨轮湮没掉。

30年前哪有什么购物中心或商业中心?有也是很少见的一、二家住家式货物排得密密麻麻阴阴暗暗的杂货店或中药店。

现在的阿罗拉已经逐渐发展变身成为繁华忙碌的商业中心。

我们的老家不久前被烧光后,现有业主并没有再重建。

我站在那一堆的废墟前面,往事一幕幕的在脑海中《倒带》。

我看着空洞的空间想象我和姐姐以及爸妈弟妹曾经的房间,还没有被烧完的浴室和厕所,陈旧厚实的后门,在我5岁搬进去住时那里堆满了一大堆的木材和捡回来的各种物件,像个挤得满满的仓库,木堆里有个住着成群小蜜蜂的大蜂窝。

真正算起来,我住在老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算短,5岁到出嫁前后16年。

老家没有很漂亮的外形,也没有很扎实的结构,锈色的锌版屋顶在下雨时不但噼噼响,有时还会漏水,
但老家有我们全家人的共同回忆,甜酸苦辣,快乐悲哀。

今天,它已经功成身退的永远消失掉,但它的曾经存在,将会成为我们这一生的记忆当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旧邻居的房子废置了,人去楼空。左边那间是我小学同学刘丽宝的家,我常去她家玩,跟她最要好。漂亮可爱像个混血儿的她在马大念书时被豪华车撞了逃,脑部受重创离世了。她走了后,我看着报章上的讣闻的她的照片哭得不能自己。




 这棵大树,对我来说,有个磨灭不去的血腥记录。曾经看过村民把捕抓到的一只大黄鼠狼(Musang),装在麻包袋里吊在这棵大树用木棍打死后宰了煮来吃。这个残忍的片段,造成我从此以后都不愿意吃任何的野味。



还没有复新以前的篮球场是我们这些新村里的小孩子们的好去处。我告诉杨扬我小时候最喜欢去篮球场打篮球,现在学着打篮球的他问:“是玩,还是打?”只好招认:“是玩吧!”摸了数年的篮球,只会拍拍球和投投篮,还有就是玩“丢球”。确实是没有打过篮球。哈!



这是老屋正门口。原来的面貌是左边和右边都有房子,都在大火中一起被烧毁了。火源是右边那家的神台油灯打翻后引起的,业主是一个精神失常的独居单身汉。我们小时候,我爸常担心我们的家总有一天会被那个精神病患给烧掉。爸的预言讲了二十年,结果是在我们搬离后才发生,幸哉!


  老家已经面目全非,但记忆犹新!



 老家是一排四间式,门牌305-AD。发生火患时好在消防局抢救的动作快,
 不然第四间的房子也不能幸免于难。

 


参差不齐的新旧房屋,已经失去新村屋的原貌。我们当时的邻居,别说是一整条街,几条街道几乎整村人都是互相认识。看看我们城市人的邻居,有些是一家起五家止,有些邻居甚至冷漠得不相往来。





倾斜度高的锌版屋顶是新村屋的特有象征。